朗诵:《背影》——三毛

 


 


背  影


 


三 毛


 


那片墓园,曾经是荷西与我常常经过的地方。


过去,每当我们散步在这个新来离岛上的高岗时,总喜欢俯视着那方方的纯白的厚墙,看看墓园中特有的丝杉,还有那一扇古老的镶花大铁门。


 不知为什么,总也不厌的怅望着那一片被围起来的寂寂的土地,好似乡愁般的依恋着它,而我们,是根本没有进去过的。


 当时并不明白,不久以后,这竟是荷西要归去的地方了。是的,荷西是永远睡了下去。


 清晨的墓园,鸟声如洗,有风吹过,带来了树叶的清香。不远的山坡下,看得见荷西最后工作的地方,看得见古老的小镇,自然也看得见那蓝色的海。


 总是痴痴的一直坐到黄昏,坐到幽暗的夜慢慢的给四周带来了死亡的阴影。 #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也总是那个同样的守墓人,拿着一个大铜环,环上吊着一把古老的大钥匙向我走来,低低的劝慰着:太太,回去吧!天暗了。


 我向他道谢,默默的跟着他穿过一排又一排十字架,最后,看他锁上了那扇分隔生死的铁门,这才往万家灯火的小镇走去。


 回到那个租来的公寓,只要母亲听见了上楼的脚步声,门便很快的打开了,面对的,是憔悴不堪等待了我一整天的父亲和母亲。


 照例喊一声:爹爹,姆妈,我回来了!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去,躺下来,望着天花板,等着黎明的再来,清晨六时,墓园开了,又可以往荷西奔去。


 父母亲马上跟进了卧室,母亲总是捧着一碗汤,察言观色,又近乎哀求的轻声说:喝一口也好,也不勉强你不再去坟地,只求你喝一口,这么多天来什么也不吃怎么撑得住。


 也不是想顶撞母亲,可是我实在吃不下任何东西,摇摇头不肯再看父母一眼,将自己侧埋在枕头里不动。母亲站了好一会,那碗汤又捧了出去。


 客厅里,一片死寂,父亲母亲好似也没有在交谈。


 不知是荷西葬下去的第几日了,堆着的大批花环已经枯萎了,我跪在地上,用力将花环里缠着的铁丝拉开,一趟又一趟的将拆散的残梗抱到远远的垃圾桶里去丢掉。


 花没有了,阳光下露出来的是一片黄黄干干的尘土,在这片刺目的,被我看了一千遍一万遍的土地下,长眠着我生命中最最心爱的丈夫。


 鲜花又被买了来,放在注满了清水的大花瓶里,那片没有名字的黄土,一样固执的沉默着,微风里,红色的、白色的玫瑰在轻轻的摆动,却总也带不来生命的信息。


 那日的正午,我从墓园里下来,停好了车,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发呆。


 不时有认识与不认识的路人经过我,停下来,照着岛上古老的习俗,握住我的双手,亲吻我的额头,喃喃的说几句致哀的语言然后低头走开。我只是麻木的在道谢,根本没有在听他们,手里捏了一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白纸,上面写着一些必须去面对的事情:要去葬仪社结帐,去找法医看解剖结果,去警察局交回荷西的身份证和驾驶执照,去海防司令部填写出事经过,去法院申请死亡证明,去市政府请求墓地式样许可,去社会福利局申报死亡,去打长途电话给马德里总公司要荷西工作合同证明,去打听寄车回大加纳利岛的船期和费用,去做一件又一件刺心而又无奈的琐事。


 我默默的盘算着要先开始去做哪一件事,又想起来一些要影印的文件被忘在家里了。


 天好似非常的闷热,黑色的丧服更使人汗出如雨,从得知荷西出事时那一刻便升上来的狂渴又一次一次的袭了上来。


 这时候,在邮局的门口,我看见了父亲和母亲,那是在荷西葬下去之后第一次在镇上看见他们,好似从来没有将他们带出来一起办过事情。他们就该当是成天在家苦盼我回去的人。


 我还是靠在车门边,也没有招呼他们,父亲却很快的指着我,拉着母亲过街了。


 那天,母亲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材衫,一条白色的裙子,父亲穿着他在仓促中赶回这个离岛时唯一带来的一套灰色的西装,居然还打了领带。


 母亲的手里握着一把黄色的康乃馨。


 他们是从镇的那头走路来的,父亲那么不怕热的人都在揩汗。


 你们去哪里?我淡然的说。


 看荷西。


 不用了。我仍然没有什么反应。


 我们要去看荷西。母亲又说。


 找了好久好久,才在一条小巷子里买到了花,店里的人也不肯收钱,话又讲不通,争了半天,就是不肯收,我们丢下几百块跑出店,也不知够不够。父亲急急的告诉我这件事,我仍是漠漠然的。


 现在回想起来,父母亲不只是从家里走了长长的路出来,在买花的时候又不知道绕了多少冤枉路,而他们那几日其实也是不眠不食的在受着苦难,那样的年纪,怎么吃得消在烈日下走那么长的路。


 开车一起去墓地好了,你们累了。我说。


 不用了,我们还可以走,你去办事。母亲马上拒绝了。


  路远,又是上坡,还是坐车去的好,再说,还有回程。


 不要,不要,你去忙,我们认得路。父亲也说了。


  不行,天太热了。我也坚持着。


 我们要走走,我们想慢慢的走走。


 母亲重复着这一句话,好似我再逼她上车便要哭了出来,这几日的苦,在她的声调里是再也控制不住了。


 父亲母亲默默的穿过街道,弯到上山的那条公路去。我站在他们背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花被母亲紧紧的握在手里,父亲弯着身好似又在掏手帕揩汗,耀眼的阳光下,哀伤,那么明显的压垮了他们的两肩,那么沉重的拖住了他们的步伐,四周不断的有人在我面前经过,可是我的眼睛只看见父母渐渐远去的背影,那份肉体上实实在在的焦渴的感觉又使人昏眩起来。


 一直站在那里想了又想,不知为什么自己在这种情境里,不明白为什么荷西突然不见了,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父母竟在那儿拿着一束花去上一座谁的坟,千山万水的来与我们相聚,而这个梦是在一条通向死亡的路上遽然结束。


  我眼睛干干的,没有一滴泪水,只是在那儿想痴了过去。


  对街书报店的老板向我走过来,说:来,不要站在大太阳下面。


 我跟他说:带我去你店里喝水,我口渴。


 他扶着我的手肘过街,我又回头去找父亲和母亲,他们还在那儿爬山路,两个悲愁的身影和一束黄花。


 当我黄昏又回荷西的身畔去时,看见父母亲的那束康乃馨插在别人的地方了,那是荷西逝后旁边的一座新坟,听说是一位老太太睡了。两片没有名牌的黄土自然是会弄错的,更何况在下葬的那一刻因为我狂叫的缘故,父母几乎也被弄得疯狂,他们是不可能在那种时刻认仔细墓园的路的。


 老婆婆,花给了你是好的,请你好好照顾荷西吧!


 我轻轻的替老婆婆抚平了四周松散了的泥沙,又将那束错放的花扶了扶正,心里想着,这个识别的墓碑是得快做了。


 在老木匠的店里,我画下了简单的十字架的形状,又说明了四周栅栏的高度,再请他做一块厚厚的牌子钉在十字架的中间,他本来也是我们的朋友。


 这块墓志铭如果要刻太多字就得再等一星期了。他抱歉的说。


 不用,只要刻这几个简单的字:荷西.马利安.葛罗安息。


 下面刻上你的妻子纪念你。我轻轻的说。刻好请你自己来拿吧,找工人去做坟,给你用最好的木头刻。这份工作和材料都是送的,孩子,坚强呵!


 老先生粗糙有力的手重重的握着我的两肩,他的眼里有泪光在闪烁。


 要付钱的,可是一样的感谢您。


 我不自觉的向他弯下腰去,我只是哭不出来。


 那些日子,夜间总是跟着父母亲在家里度过,不断的有朋友们来探望我,我说着西班牙话,父母便退到卧室里去。窗外的海,白日里平静无波,在夜间一轮明月的照耀下,将这拿走荷西生命的海洋爱抚得更是温柔。


 父亲、母亲与我,在分别了十二年之后的第一个中秋节,便是那样的度过了。


 讲好那天是早晨十点钟去拿十字架和木栅栏的,出门时没见到母亲。父亲好似没有吃早饭,厨房里清清冷冷的,他背着我站在阳台上,所能见到的,也只是那逃也逃不掉的海洋。


 爹爹,我出去了。我在他身后低低的说。


 要不要陪你去?今天去做哪些事情?爹爹姆妈语言不通,什么忙也帮不上你。


 听见父亲那么痛惜的话,我几乎想请他跟我一起出门,虽然他的确是不能说西班牙话,可是如果我要他陪,他心里会好过得多。


 哪里,是我对不起你们,发生这样的事情……”话再也说不下去了,我开了门便很快的走了。


 不敢告诉父亲说我不请工人自己要去做坟的事,怕他拚了命也要跟着我同去。


 要一个人去搬那个对我来说还是太重的十字架和木栅栏,要用手指再一次去挖那片埋着荷西的黄土,喜欢自己去筑他永久的寝园,甘心自己用手,用大石块,去挖,去钉,去围,替荷西做这世上最后的一件事情。


 那天的风特别的大,拍散在车道旁边堤防上的浪花飞溅得好似天高。


 我缓缓的开着车子,堤防对面的人行道上也沾满了风吹过去的海水,突然,在那一排排被海风蚀剥得几乎成了骨灰色的老木房子前面,我看见了在风里,水雾里,踽踽独行的母亲。


 那时人行道上除了母亲之外空无人迹,天气不好,熟路的人不会走这条堤防边的大道。


 母亲腋下紧紧的夹着她的皮包,双手重沉沉的各提了两个很大的超级市场的口袋,那些东西是这么的重,使得母亲快蹲下去了般的弯着小腿在慢慢一步又一步的拖着。


 她的头发在大风里翻飞着,有时候吹上来盖住了她的眼睛,可是她手上有那么多的东西,几乎没有一点法子拂去她脸上的乱发。


 眼前孤伶伶在走着的妇人会是我的母亲吗?会是那个在不久以前还穿着大红衬衫跟着荷西与我像孩子似的采野果子的妈妈?是那个同样的妈妈?为什么她变了,为什么这明明是她又实在不是她了?


 这个憔悴而沉默妇人的身体,不必说一句话,便河也似的奔流出来了她自己的灵魂,在她的里面,多么深的悲伤,委屈,顺命和眼泪像一本摊开的故事书,向人诉说了个明明白白。


 可是她手里牢牢的提着她的那几个大口袋,怎么样的打击好似也提得动它们,不会放下来。


 我赶快停了车向她跑过去:姆妈,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叫我。


 去买菜啊!母亲没事似的回答着。


 我拿着超级市场的空口袋,走到差不多觉得要到了的地方,就指着口袋上的字问人,自然有人会拉着我的手带我到菜场门口,回来自己就可以了,以前荷西跟你不是开车送过我好多次吗?母亲仍然和蔼的说着。


 想到母亲是在台北住了半生也还弄不清街道的人,现在居然一个人在异乡异地拿着口袋到处打手势问人菜场的路,回公寓又不晓得走小街,任凭堤防上的浪花飞溅着她,我看见她的样子,自责得恨不能自己死去。


 荷西去了的这些日子,我完完全全将父母亲忘了,自私的哀伤将我弄得死去活来,竟不知父母还在身边,竟忘了他们也痛,竟没有想到,他们的世界因为没有我语言的媒介已经完全封闭了起来,当然,他们日用品的缺乏更不在我的心思里了。


 是不是这一阵父母亲也没有吃过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想到过?


 只记得荷西的家属赶来参加葬礼过后的那几小时,我被打了镇静剂躺在床上,药性没有用,仍然在喊荷西回来,荷西回来!父亲在当时也快崩溃了,只有母亲,她不进来理我,她将我交给我眼泪汪汪的好朋友格劳丽亚,因为她是医生。我记得那一天,厨房里有油锅的声音,我事后知道母亲发着抖撑着用一个小平底锅在一次一次的炒蛋炒饭,给我的婆婆和荷西的哥哥姐姐们开饭,而那些家属,哭号一阵,吃一阵,然后赶着上街去抢购了一些岛上免税的烟酒和手表、相机,匆匆忙忙的登机而去,包括做母亲的,都没有忘记买了新表才走。


 以后呢?以后的日子,再没有听见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了。为什么那么安静了呢,好像也没有看见父母吃什么。


  姆妈上车来,东西太重了,我送你回去。我的声音哽住了。


 不要,你去办事情,我可以走。


 不许走,东西太重。我上去抢她的重口袋。


  你去镇上做什么?妈妈问我。


 我不敢说是去做坟,怕她要跟。


 有事要做,你先上来嘛!


 有事就快去做,我们语言不通不能帮上一点点忙,看你这么东跑西跑连哭的时间也没有,你以为做大人的心里不难过?你看你,自己嘴唇都裂开了,还在争这几个又不重的袋子。她这些话一讲,眼睛便湿透了。


 母亲也不再说了,怕我追她似的加快了步子,大风里几乎开始跑起来。


 我又跑上去抢母亲袋子里沉得不堪的一瓶瓶矿泉水,她叫了起来:你脊椎骨不好,快放手。


 这时,我的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又不能通畅的呼吸了,肋骨边针尖似的刺痛又来了,我放了母亲,自己慢慢的走回车上去,趴在驾驶盘上,这才将手赶快压住了痛的地方。


  等我稍稍喘过气来,母亲已经走远了。


 我坐在车里,车子斜斜的就停在街心,后望镜里,还是看得见母亲的背影,她的双手,被那些东西拖得好似要掉到了地上,可是她仍是一步又一步的在那里走下去。


 母亲踏着的青石板,是一片又一片碎掉的心,她几乎步伐踉跄了,可是手上的重担却不肯放下来交给我,我知道,只要我活着一天,她便不肯委屈我一秒。


 回忆到这儿,我突然热泪如倾,爱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辛酸那么苦痛,只要还能握住它,到死还是不肯放弃,到死也是甘心。


 父亲,母亲,这一次,孩子又重重的伤害了你们,不是前不久才说过,再也不伤你们了,这么守诺言的我,却是又一次失信于你们,虽然当时我应该坚强些的,可是我没有做到。


 守望的天使啊!你们万里迢迢的飞去了北非,原来冥冥中又去保护了我,你们那双老硬的翅膀什么时候才可以休息?


 终于有泪了。那么我还不是行尸走肉,父亲,母亲,你们此时正在安睡,那么让我悄悄的尽情的流一次泪吧。


 孩子真情流露的时候,好似总是背着你们,你们向我显明最深的爱的时候,也好似恰巧都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影。什么时候,我们能够面对面的看一眼,不再隐藏彼此,也不只在文章里偷偷的写出来,什么时候我才肯明明白白的将这份真诚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向你们交代得清清楚楚呢。


 

纪云梅课文朗诵:《春》——朱自清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长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园子里,田野里,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坐着,躺着,打两个滚,踢几脚球,赛几趟跑,捉几回迷藏。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的。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里带着甜味,闭了眼,树上仿佛已经满是桃儿、杏儿、梨儿!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闹着,大小的蝴蝶飞来飞去。野花遍地是:杂样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散在草丛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的。 #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吹面不寒杨柳风”,不错的,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风里带来些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还有各种花的香,都在微微湿润的空气里酝酿。鸟儿将巢安在繁花嫩叶当中,高兴起来了,呼朋引伴地卖弄清脆的喉咙,唱出宛转的曲子,与轻风流水应和着。牛背上牧童的短笛,这时候也成天嘹亮地响着。


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树叶子却绿得发亮,小草也青得逼你的眼。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在乡下,小路上,石桥边,有撑起伞慢慢走着的人,地里还有工作的农民,披着蓑戴着笠的。他们的房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静默着。


天上风筝渐渐多了,地上孩子也多了。城里乡下,家家户户,老老小小,也都赶趟儿似的,一个个都出来了。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各做各的一份事儿去。“一年之计在于春”,刚起头儿,有的是工夫,有的是希望。


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它生长着。


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


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他领着我们上前去。


 

[春节]永远飞扬的红绸子




是两根艳红或粉红的绸子,滚着白边或镶着花边。我就着昏花的煤油灯,细心地抹平上面的皱褶,叠成几个长段,夹在一本厚书的中间,然后上面再压一个有点重量的物件,然后上床睡觉。


 


这是我小时候在正月里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一件事。那时,红绸子是我浑身上下唯一的点缀,唯一的装饰。要过年了,最大的期盼就是今年的红绸子能长一点,宽一点,耐用一点。新衣服倒不一定能指望得上的,但是红绸子无论怎样都会有的——两根,艳红的或者粉红的。#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永远的两条小辫,短时扎成两把小刷子,长时编成两根麻花辫。平时头上总是一分钱两根的牛皮筋,但到了过年,满大街的红绸子飞舞。几乎每个女孩子的头上都有两抹艳丽的红色。


 


进了腊月门,我就会努力地回想去年过年时绸带的颜色。我老是在粉红和艳红这两种颜色中拿不定主意,也老是在滚白边和镶花边中失了方向——妈妈只答应我一种的。那年代,大人的忌讳特别多。一到腊月,便不准打架、骂人。妈妈对我犯规的威胁就是:再不听话,今年不给你买绸子了!


 


那是对我最沉重最有力的打击。每逢这时,我便会煞了所有的威风,乖乖地向妈妈投降,做她计划中的好孩子——言听计从,百依百顺。我会立刻想到过年没有红绸子的悲惨后果:满大街的女孩子头上都顶着两朵艳丽的蝴蝶结,在糖果摊前兴奋地挤来挤去,我却没有,那种落寞是小小的我所不能承受的。


 


等待过年的滋味是幸福的。其实最大的念想也就是等那两根红绸子。过年的衣服无论怎样都要比平时好许多的。有时候做一件加在棉袄外面的褂子,有时候做一条新裤子,再不就是妈妈亲手做一双紫红色的灯芯绒面料的棉鞋。三者总会有其一的,但同时都新不太可能,我不在乎一件新还是两件新。我最在乎的还是那两根红绸带。


 


过年的那天,早早地起床,迅速地穿上衣服,然后花大量的时间在扎辫子上,鲜艳的蝴蝶结在头上小心地理过来理过去,对着那方小圆镜细致地照过来照过去。镜子中的我,小小的脸上洋溢着的是满满当当的喜悦。


 


那个时候,只因为两根红绸带,便把一年的幸福拉长。


 


每到过年,那两根曾经的红绸子便会在我面前轻舞飞扬,而那个每晚睡前都细心地叠绸带的小女孩正是我记忆中的经典。


 


真的非常怀念小时候对过年的简单渴望,也逐渐懂得,其实日子过得越简单越容易满足,只是,虽然懂得,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母子对诵—《孩子,我为什么打你》




孩子,我为什么打你


母:有一次与朋友聊天儿,我说,从小到大,我从不喜欢打人,你突然插嘴:


子:妈妈,您不是经常打一个人吗?那就是我……


母:那一瞬,屋里很静很静。那天,我继续跟朋友谈了很多,但所有的话都心不在焉。


子:后来,您跟我说,我那固执的一问,仿佛爬山虎无数细小的卷须,攀满了您的整个心灵。


母:是的,孩子,面对你纯真无瑕的眼睛,我要承认: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打过一个人。


子:这个人就是我?


母:对,这个人就是你。不是偶然,而是经常。不是轻描淡写,而是刻骨铭心。#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子:在我最小最小的时候,您不曾打过我。


母:那个时候,我哪里舍得?你那么幼嫩,好像一粒包在荚中的青豌豆。


子:您生怕任何一点儿轻微地碰撞,将我稚弱的生命擦伤。您为我日夜操劳,无怨无悔。


母:面对你熟睡中像合欢一样静谧的额头,我向上苍发誓:我要尽一个母亲所有的力量保护你,直到我从这颗星球上离开的那一天。


子:渐渐的,我像竹笋一样开始长大。我开始淘气,开始恶作剧…….


母:对你摔破的盆碗、拆毁的玩具、污脏的衣着……我都不曾打过你。


子:您说,这对于一个正常而活泼的儿童,就像走路会跌跤一样,应该原谅。


母:可是后来,我还是忍不住打你了。你虽然已经渐渐长大,但是你混沌天真又我行我素,你狡黠异常又漏洞百出。


子:我像一匹顽皮的小兽,放任不羁地奔向向往中的草原。


母:而我则要你接受人类社会公认的法则。为了让你记住并终身遵守它们,在所有的苦口婆心都宣告失效,在所有的表扬、批评、恐吓以及奖赏都无以建树之后,我被迫拿出最后一件武器――这,就是殴打。


子:您用殴打让我吸取教训。您说,假如我去摸火,火焰会灼痛我的手指,这种体验,将使我一生不会再去抚摸这种橙红色抖动如绸的精灵。


母:我希望虚伪、懦弱、残忍、狡诈这些最肮脏的品质,当你初次和它们接触时,就像接触到火一样,感到切肤的疼痛,从此与它们永远隔绝。所以,我一次次的用殴打让你觉出这种痛。


子:您打我的时候,我跟您抗议过,我说:“打人犯法!”


母:我知道打人犯法,但这个世界给了为人父母者一项特殊的赦免――打是爱。但是,为什么当我行使它的时候,却臂系千钧?


子:妈妈,您说您使用殴打,犹如一个穷人使用他最后的金钱。每当打我的时候,您的心都在轻轻颤抖。


母:是的,我一次又一次问自己:是不是到了非打不可的地步?不打你,我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当所有的努力都归于失败,我才会举起我的手…….


子:您还说,每一次打过我之后,您都要深深地后悔和自责。


母:没错,假如惩罚我自身可以使你吸取教训,孩子,我宁愿自罚!哪怕它将苛烈10倍。


子:但我知道,责罚不可以替代,也无法转让。


母:对,它如同饥饿中的食品,只有你自己嚼碎了咽下去,才会成为你生命体验中的一部分。这道理可能有些深奥,也许要到你也为人父母时,才会理解。


子:妈妈,您说,打人是个重体力活儿,它使人肩酸腕痛,好像徒手将一千块蜂窝煤搬上五楼。


母:是的,于是人们便发明了打人的工具:戒尺、鞋底儿、鸡毛掸子……


子:可您却从不用那些工具。


母:打人的人用了多大的力,便要遭受到同样的反作用力,我愿在打你的同时,我的手指亲自承受力的反弹,遭受与你相等的苦痛。这样我才可以精确地掌握数量,不至于失手将你打得太重。


子:我能看得出来,每打我一次,您感到的痛楚都要比我更为久远而悠长。


母:因为,打你,重要的不是身累,而是心累……只是孩子,从今以后,我决定不再打你了。因为我发现,今天当着这么多老师和同学的面,你已经可以毫不费力地跟妈妈展开一场完全平等的对话。你真的已经长大了!毫不懂道理的婴孩和已经很懂道理的成人,我以为都不必打,因为打对他们来说是没有用的。


子:唯有对半懂不懂、自以为懂其实不很懂道理的孩童,才可以打,以助他们快快长大。妈妈,您说对吧?


母:是的!打与不打都是爱,你可懂得?


子:打与不打,都是爱!我们都懂得!妈妈,谢谢您!


母:也谢谢各位老师、家长和孩子们的聆听!希望我们每个家庭的殴打来得更少些,快乐来得更多些!感谢学校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倾吐心声和交流的机会,我和马一谢谢你们!


—根据毕淑敏的同名文章改编


亲们,在这里相识,真好!




上一篇有声文字太过悲情了,让很多朋友心情变得不好。不想挂太长时间了,毕竟要到元旦了,该喜庆一点了。


今晚难得的清静,老公和儿子被朋友请出去洗澡了,完了后还有娱乐活动,要很晚才能回来,家里独独我一个人。


放假的三天,可能不得安生了,更难如此安静地上网了。远在他乡打工的弟弟弟媳明天请假回来,爸妈打电话征询我意见,是否要回家和他们一聚,虽然说是随我们的便,但是我还是听出了他们的真实愿望。我给了他们肯定的答复。刚才接到一个朋友电话,明天过四十岁生日,一定要我们全家参加。早在两天前,就接到了预约通知,老公单位的一个同事的儿子元月一号结婚,也是指明全家出席。今天下班前,又和几个朋友约好要逛街的,儿子的过年衣服在这三天,一定得落实下来。反正这三天,想静下心来看点书、写点字、补补睡眠的原始初衷大抵是不能实现的了。


一般情况下,我不太使用网络语言,毕竟年纪一大把了,不好意思赶那个时髦。但这个“亲们”,不知属不属于此类。前些日子,看到一个朋友这样说,我心里估计应该是“亲爱的朋友们”的缩写吧?如此,我也应用一下了。“亲爱的”三个字有点羞于出齿,这样一省略,自然的多了。虽然我在做电台节目时,每一期的第一句话总是:“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但是在播音室里的说和在这里的说,毕竟两码事。


我很少在这边写生活日记,关乎细细碎碎的生活记录,我在搜狐博客上有记载。我喜欢记下一些日子的点点滴滴,然后回过头来看时,知道我一路走来,有过这个人,有过这件事,有过这样的心情。但是,哪怕是在不占用自己内存的互联网上,我都不喜欢把同样的日记重复来重复去。于是,这里的一树梅花和那里的云淡梅疏,截然两样。


来到中华语文网建博客,不足两个月。想起111号那天晚上,我写下了第一篇博客《写在建博的日子》。那天我还举了两个让别人感动的例子,我说希望在这里,我也能够带来一丝温暖。两个月下来,我发现,倒是这个网站给我带来了很多温暖和感动。#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最初答应《语文报》的一个编辑老师的邀请来这里建博客,是看上了这里的清静。建博之前,我实地考察过,发现好多博客都是自己默默地经营,没有评论,没有留言,甚至没有看客。我想,这样真好。不用回复,不用回访。我可以把一些发表了的文章传到这里,当作一个可以在网上找得到的文档,省得要用起来,非得在自己的电脑上才能成功操作。


但是,几篇过后,我发现我这里开始热闹起来。那位编辑老师告诉我,我的文章被推荐到博客首页了,几天后又告诉我,我的文章被推荐到语文网首页了。那个时候,我还从来不知道要去打开首页看看。我只是隔几天发一篇文章,然后走人。其实当初更重要的是因为不好意思回绝那位编辑的要求,来只是应应差而已。我对他说,我来算什么嘛,人家都是语老师,我却不是。这个中华语文网,就是应该为语老师开的嘛。他说,你好歹也在我们报上用过稿,怎么着不勤奋也算我们的一个作者嘛!来吧来吧,拜托了啊!


然后就不情不愿地来了。我总是不太忍心对朋友说“不”。想不到,来了不久,就恋上了这里。那篇《图文并附——写给儿子》点击率和回复率那么高,吓了我一跳。看着那么多绝然陌生的名字,看着他们给我儿子真诚的祝福,以及对我的褒奖,我的心里涌起了一拔一拔感动的暖流。


特别要感谢这里的管理员鹃子。宽恕我吧!我才开始并不知道鹃子是这里的官儿,打开首页后看到她的名字时才知道。我跟她没有过任何接触,她却老是给我的博客加精,并且在我那留言,告诉我被评为11月的最佳博客候选人。我看到过被评为最佳博客候选人的要求,好像要发十篇博文之上才可以,而那个时候我才是发了八篇而已,当然不够格参选,鹃子这样做,当是破了规矩的。我也去过和我排在一起的另几位的博客,发现人家的资历那么深,博文那么多,我怎么好跟他们比?我其实对投票产生的一切结果无甚兴趣,让我感动的是鹃子对我的厚爱。我没有如她建议的发动任何朋友为我投票,我怕真的获得个最佳(嘻嘻,太过自信了吧?)让鹃子受别人的指责。而且,这样的活动还是老师们参加吧,他们获得最佳才是最合理的。我一个编外成员,在这里能够占一席之地,且能受到欢迎,受到尊重,已经非常知足了!抱抱亲爱的鹃子!


转眼又是新的一年。我总喜欢在岁末年初写点东西,以示总结或者展望。今年的最后一篇正儿巴经的博文在这里写了,好像显出我对这里更亲一层了。(嘘!小点声,别让搜狐那边人听到了,嘻嘻。)那边是我的旧爱,这里是我的新欢。所以,人哪,永远只能一心一意地爱一个人。如果既有旧爱,又有新欢,麻烦就来了!难免会分心哈。呵,好在,博客不是人。


到这里不久,我开始违背我只发文字作品的初衷。既然这里是语老师云集的地方,我想除了文字,朗诵也应该可以赢得共鸣。因为我在电台兼职做着一档文学节目的主持,有时候会选读一些经典的文章,然后剪辑下来,单独成篇。我在这里建了一个栏目“有声文字”,果然共鸣很多。呵,当然很多都是溢美之词了。有一位老师告诉我,听到我的朗诵之后,惊得目瞪口呆,羞愧得立刻想回家种田算了。还有一位老师说:“初听你音,激动我心,再听你音,静我灵魂。”并且说三月不知肉味。到底都是做老师的,懂得充分发挥鼓励的作用,哈哈,听了以后虽然可以满足小小的虚荣心,但是今天,云梅还是拜托亲爱的老师们以后再夸我时,别下蒙汗药,搞得我很晕,常常找不着北。下班时,车又多,我们这里交通秩序又不甚好,很不利于安全,对不对?


在这里,我还想替我们的电台做一个贡献,发一个征稿启事。我知道语老师的文笔都很好,如果可以,希望在我的节目中,能够用我的声音演绎您的文字,好吗?前提是,如果觉得我的声音还相当凑合的话。不过,如果用了,非常难为情地告诉您,没有稿费噢。因为是县级电台,我们只给当地作者发稿费,而且得亲自去财会部门取,还得亲自签字。如果您要您文字的音频文件,我倒是可以额外奉献出一点休息时间单独做给您的。


亲们,感谢你们的来访,感谢你们留下的温暖的手迹(前些日子,一直说“温暖的足迹”,被人批评过了,说评论或留言是用“手”而非“足”敲就的)!我一直对在这里建博能否坚持到底很是怀疑,但是无论怎样,我会记着曾经的温暖!若干年后,如果这个网站还可以打开,我一页页的翻看,我会知道,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有你来过!


我一直坚持回复评论,虽然有人说过这很花时间,但是我始终觉得这是最起码的礼貌。而且,我发现在我这里的评论,都是那么真诚,由不得我不回复表示感谢。我一直不喜欢用一两个字或一两个图片应付,好在,在我这里,绝少发现。但是,我知道朋友们的时间都很宝贵,如果不想评论,不必勉强自己,好吗?


写到这里,想向鹃子咨询个问题,为什么回复评论时,要限制字数?特别是引用别人的评论时,自己只能说几个字或压根说不了话。有时候想几个评论并在一起回复,也操作不了。怎么回事呢?好像有点不方便噢!


亲们,新的一年了,送上一首甜蜜的老歌吧,《甜蜜蜜》,老得掉了牙吧?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老得掉牙了的时候,都还是甜蜜蜜的!新的一年,祝福你们每年每月的每一天,都健康、快乐、幸福、平安!


注:这首歌女声是我,男声不详,是我在网上下载的伴奏。网络真的很神奇,这位男同志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他和我素昧平生,声音却和我的揉合到了一块。在此,也感谢一下毫不知情的他吧!


新的一年,祝亲爱的朋友们(到底还是把这三个字给说出来了)一生平安,万事如意!这个祝福语俗吧?呵,我原本就是一俗人。我在节目中说得最多的祝福词其实是唯愿您健康,唯愿您快乐!这是我不变的祝福!亲们,愿新的一年,天天笑的甜蜜蜜!

音画朗诵《妈妈,我等了你二十年》




最近听到了一首在网络上流传很广的诗歌《妈妈,我等了你二十年》,每次听了以后,我都是很感动,并且会流泪,我今天用我自己的声音在我的节目中把它给演绎出来,希望能够感动更多的朋友。朗读这篇文章以前,我想先来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故事的情节,以便您能带着情绪进入我的朗读。其实这是一个过去了很久的故事,但是我想,无论什么时候拿出来讲,都应该会感动很多人。1984428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来自云南省嵩明县的原35207部队58分队战士赵占英牺牲了,牺牲的时候年仅20岁。儿子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牺牲20年后的2004年的清明期间,烈士的母亲才第一次由侄儿侄媳陪同来到云南麻粟坡烈士陵园看望牺牲了20年的儿子。而她的祭奠,还是因为当地政府专门拨款给一些烈士家属才得以成行,这位烈士妈妈在儿子墓前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哭喊的视频我也在网上看到过,我是一边看一边流着泪的,一个儿子尚未为父母尽孝就早早地为国家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无论有多大的荣誉,对母亲来说,都是无法抵制的痛,而更大的痛却在于,母亲却因为穷不能亲自去看看死去的儿子。这种事情的发生真的太让人震憾,也太让人遗憾了。请听诗歌《妈妈我等了你二十年》作者,云淡水暖。#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妈妈!那一定是你,
我听到了,
那手工的绣花布鞋,
踏在地上的声音。
从襁褓时开始就听着,
一直听到穿上了绿色的军装。
当我在军营的梦乡中醒来,
仿佛有你轻轻的脚步来到我床前,
准备给我盖上裸露的手臂。
当我在猫耳洞里感到饥渴,
我就闭上眼睛,
仿佛又听到你轻轻的脚步来到我跟前,
准备端给我一碗甜甜的汤圆。


妈妈,20年前,
当我被敌人罪恶的子弹击倒在前沿,
我多么想你亲手为我合上双眼。
用你温柔的手,
再摸我的脸颊一遍,
让我在冥冥中,
再次接触你手上粗硬的老茧。
妈妈,我多想对你说,
我倒下的时候,
我的枪刺,
指向敌人阵地的那边。
妈妈,我多想向你证明,
我,作为一个军人,
没有给你丢脸。


妈妈,20年来,
我和我忠实的弟兄们,
默默地站在这昔日的前线。
我昔日的兄弟姐妹们来过,
他们给我们带来了欢笑,
他们向我们倾诉衷肠。
他们把泪水洒在这墓前,
鲜花、美酒、醇烟,
还有他们的后代那红红的嫩脸。
可是,
没有妈妈那轻柔的抚摸,
我心中的寂寞,
永远无法排遣。


妈妈,20年,
我知道你好难,好难。
妈妈,原谅我刚刚长大,
就离开你好远,好远。
妈妈,你空手来的,
没有任何祭品,
我不怪你,
因为你没有足够的钱。


妈妈,我明白,
你还没有吃饭,
可惜我不能为你尽孝,
只能望着你无言。
妈妈,你的哭声是那样辛酸,
我明白你嫌自己来得太晚。
妈妈,你在我头上的拍打是那样的无奈,
我明白,你在追问为什么要20年。!


妈妈,为了千万个另外的妈妈,
我和你都作出了无悔的奉献。
妈妈,在你的身后,
是飞速发展的喧闹,
是灯红酒绿的金宵,
是耸入云端的豪华,
但是,
你感受到了什么,妈妈?!


我不求再有什么额外的照料,
一声烈士已经足够。
我只求下个清明,
我的妈妈,
能够再来抚摸我的墓碑。
因为我的妈妈,
没有剩下多少20年!


读完这首诗歌后,心情突然变得很沉重。据悉,麻粟坡烈士陵墓园埋葬着900多位当年老山作战牺牲的烈士。其中30多位烈士的家属从未来过,大部分是因没有路费而不能前来,有些家属来到陵园后竟没有回家的路费,相关部门,是不是应该作出深思,让这些悲剧不再重演?


做节目这么长时间以来,碰到感人的文章总会哭,有人说不管做什么事,久了,感动便没了。比如医生,见惯了生生死死,会变得麻木不仁。我不行.我是个一直无法控制自己感情的人。这期节目是我哭得最多的一次,因为读这首诗。第一次读,从头哭到尾,结果是红着眼睛出播音室的,那天自然没有读成功。第二天去读,仍然哭,一共重读了四次,便哭了四次。好在一次比一次控制得好点了。我特地把这篇剪辑下来,做了个相册,发在这里,希望以此感动更多的人。因为上传文件容量的限制,所以我为这首诗配的歌曲和最后做的点评没有传上来,如果想听完整版的,欢迎去我另一个博客云淡梅疏上收听。


博客地址   http://jsjhjym.blog.sohu.com/74394277.html

纪云梅课文朗诵:《故都的秋》——郁达夫




秋天,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可是啊,北国的秋,却特别地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我的不远千里,要从杭州赶上青岛,更要从青岛赶上北平来的理由,也不过想饱尝一尝这“秋”,这故都的秋味。


江南,秋当然也是有的;但草木雕得慢,空气来得润,天的颜色显得淡,并且又时常多雨而少风;一个人夹在苏州上海杭州,或厦门香港广州的市民中间,浑浑沌沌地过去,只能感到一点点清凉,秋的味,秋的色,秋的意境与姿态,总看不饱,尝不透,赏玩不到十足。秋并不是名花,也并不是美酒,那一种半开,半醉的状态,在领略秋的过程上,是不合适的。 #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不逢北国之秋,已将近十余年了。在南方每年到了秋天,总要想起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柳影,西山的虫唱,玉泉的夜月,潭柘寺的钟声。在北平即使不出门去罢,就是在皇城人海之中,租人家一椽破屋来住着,早晨起来,泡一碗浓茶、向院子一坐,你也能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听得到青天下驯鸽的飞声。从槐树叶底,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或在破壁腰中,静对着像喇叭似的牵牛花的蓝朵,自然而然地也能够感觉到十分的秋意。说到了牵牛花,我以为以蓝色或白色者为佳,紫黑色次之,淡红色最下。最好,还要在牵牛花底,教长着几根疏疏落落的尖细且长的秋草,使作陪衬。


北国的槐树,也是一种能使人联想起秋来的点缀。像花而又不是花的那一种落蕊,早晨起来,会铺得满地。脚踏上去,声音也没有,气味也没有,只能感出一点点极微细极柔软的触觉。扫街的在树影下一阵扫后,灰土上留下来的一条条扫帚的丝纹,看起来既觉得细腻,又觉得清闲,潜意识下并且还觉得有点儿落寞,古人所说的梧桐一叶而天下知秋的遥想,大约也就在这些深沉的地方。


秋蝉的衰弱的残声,更是北国的特产;因为北平处处全长着树,屋子又低,所以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听得见它们的啼唱。在南方是非要上郊外或山上去才听得到的。这秋蝉的嘶叫,在北平可和蟋蟀耗子一样,简直像是家家户户都养在家里的家虫。


还有秋雨哩,北方的秋雨,也似乎比南方的下得奇,下得有味,下得更象样。 在灰沉沉的天底下,忽而来一阵凉风,便息列索落地下起雨来了。一层雨过,云渐渐地卷向了西去,天又晴了,太阳又露出脸来了;著着很厚的青布单衣或夹袄曲都市闲人,咬着烟管,在雨后的斜桥影里,上桥头树底下去一立,遇见熟人,便会用了缓慢悠闲的声调,微叹着互答着的说:


 “唉,天可真凉了─—”(这了字念得很高,拖得很长。)


 “可不是么?一层秋雨一层凉了!”


北方人念阵字,总老像是层字,平平仄仄起来,这念错的歧韵,倒来得正好。


北方的果树,到秋来,也是一种奇景。第一是枣子树;屋角,墙头,茅房边上,灶房门口,它都会一株株地长大起来。像橄榄又像鸽蛋似的这枣子颗儿,在小椭圆形的细叶中间,显出淡绿微黄的颜色的时候,正是秋的全盛时期;等枣树叶落,枣子红完,西北风就要起来了,北方便是尘沙灰土的世界,只有这枣子、柿子、葡萄,成熟到八九分的七八月之交,是北国的清秋的佳日,是一年之中最好也没有的GoldenDays(黄金季节)。


有些批评家说,中国的文人学士,尤其是诗人,都带着很浓厚的颓废色彩,所以中国的诗文里,颂赞秋的文字特别的多。但外国的诗人,又何尝不然?我虽则外国诗文念得不多,也不想开出账来,做一篇秋的诗歌散文抄,但你若去一翻英德法意等诗人的集子,或各国的诗文的An-thology来,总能够看到许多关于秋的歌颂与悲啼。各著名的大诗人的长篇田园诗或四季诗里,也总以关于秋的部分,写得最出色而最有味。足见有感觉的动物,有情趣的人类,对于秋,总是一样的能特别引起深沉,幽远,严厉,萧索的感触来的。不单是诗人,就是被关闭在牢狱里的囚犯,到了秋天,我想也一定会感到一种不能自己的深情;秋之于人,何尝有国别,更何尝有人种阶级的区别呢?不过在中国,文字里有一个“秋士”的成语,读本里又有着很普遍的欧阳子的《秋声》与苏东坡的《赤壁赋》等,就觉得中国的文人,与秋的关系特别深了。可是这秋的深味,尤其是中国的秋的深味,非要在北方,才感受得到底。


南国之秋,当然是也有它的特异的地方的,比如廿(二十)四桥的明月,钱塘江的秋潮,普陀山的凉雾,荔枝湾的残荷等等,可是色彩不浓,回味不永。比起北国的秋来,正像是黄酒之与白干,稀饭之与馍馍,鲈鱼之与大蟹,黄犬之与骆驼。


秋天,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


 


 

发如雪

近来老公一站到镜子前,必定要完成的动作就是:左手撩开头发,右手拇指食指并拢,开始拔头上的白头发。


那天,我又看到他对镜拔白发,就忍不住抱怨:“拔什么拔?白头发总比秃了好看!再说,你家祖传少白头,有什么办法?”


老公凄凄哀哀地说:“可是,近来头上生的真不是少白头的产物了。是真真正正的白头发了。如此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我当然不会相信老公会有这个功能,能够鉴别什么是自然生的白发,什么是少白头的白发。但是,老公那种落寞的神情和忧伤的语调深深地刺痛了我。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惶恐。#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我认识老公时,他的头上就有星星点点的白头发,卧在乌黑油亮的发堆里,偶有一丝亮色探出来,倒也不失可爱。照他的话说,那是少白头的产物。那时候的白发丝毫不会影响到他的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他是一个工作狂,有时候,我也打击他,我说忙什么忙,头发都白了。他赶紧辩解,那不是老出来的头发,那是少白头!


但是今天,老公终于不肯承认头上的白发是少白头了。我理解他的心情,他越是想急于拔掉白发,其实越是在心里承认自己开始在慢慢变老。


其实还不老啊,四十岁尚未到。可是老公说:“老了老了,这年头一过四十岁的坎儿,前程上就没什么指望了。看着人家三十出头就有那么大的成就,不是官至几品,就是腰缠万贯,心急啊!这辈子,我怕是不能让你过上多好的日子了。以前的誓言白发了。”


原来是这样,他的惶恐因我而来。我心里感动的波一拨又一拨地涌动。


一直挺讨厌听周杰伦的歌,老是觉得他的嘴里含着东西在唱。他的歌词我几乎一句都辨别不了。但是那天电视上放他的那首《发如雪》,有字幕,我这才第一次正视周杰伦,正视他的歌。歌词写得原来是那么的好:


你发如雪


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


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


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我把这首歌的碟片买了回来放给老公听。我告诉他,我期待着某个黄昏的时候,两个发如雪的老人在散步,或是在某个冬日的暖阳下,两个发如雪的老人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经年累月的平淡而又平凡的往事,在我们的嘴里变成了一幕幕经典。我对他说:“这就是让我向往的最好的日子。”我还对他说:“请为了我保持完整的满头白发。”


老公的眼里有晶晶亮的东西在闪耀。据他事后申辩,那不是眼泪,但是,从此以后,他不再拔掉头上的任何一根白发。


 

纪云梅课文朗诵:《背影》——朱自清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


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我从北京到徐州,打算跟着父亲奔丧回家。到徐州见着父亲,看见满院狼籍的东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父亲说: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父亲回家变卖典质,还了亏空,又借钱办了丧事。这些日子,家中光景很是惨淡,一半为了丧事,一半为了父亲的赋闲。丧事完毕,父亲要到南京谋事,我也要回北京念书,我们便同行。#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到南京时,有朋友约去游逛,勾留了一日;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下午上车北去。父亲因为事忙,本已说定不送我,叫旅馆里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他再三嘱咐茶房,甚是仔细。但他终于还是不放心,怕茶房不妥帖,颇踌躇了一会。其实我那年已二十岁,北京已来往过两三次,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了。他踌躇了一会,终于决定,还是自己送我去。我两三回劝他不必去,他只说:不要紧,他们去不好!


我们过了江,进了车站,我买票,他忙着照李。行李太多了,得向脚夫行些小费,才可过去。他便又忙着和他们讲价钱,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总觉他说话不大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但他终于讲定了价钱,就送我上车。他给我拣定了靠车门的一张椅子;我将他给我做的紫毛大衣铺好座位。他嘱我路上小心,夜里要警醒些,不要受凉。又嘱托茶房好好照应我。我心里暗笑他的迂;他们只认得钱,托他们真是白托!而且我这样大年纪的人,难道还不能料理自己么?唉,我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太聪明了!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望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桔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


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我再向外看时,他已抱了朱红的桔子望回走了。过铁道时,他先将桔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桔子走。到这边时,我赶紧去搀他。他和我走到车上,将桔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轻松似的。过一会儿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我望着他走出去。他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我,说:进去吧,里边没人。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我便进来坐下,我的眼泪又来了。


近几年来,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少年出外谋生,独自支持,做了许多大事。哪知老境却如此颓唐!他触目伤怀,自然情不能自已。情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但最近两年的不见,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只是惦记着我,惦记着我的儿子。我北来后,他写了一信给我,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惟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我读到此处,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唉!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图文并附——写给儿子




当初建这个博客时,我设了三个栏目,而今看看尚剩“家有儿子”栏后面还是零,而事实上儿子!所有的心情日记和见诸媒体的文字都没有写你重要啊今天且把这个栏目充实起来吧


十年前的农历八月初六,阳历九月七号,下午两点半,体重六斤四两,身长五十公分的你来到这个世界。数字概念奇差的我用一系列精确的数字来做这篇文字的开始,足以说明我对那个日子的刻骨铭心。#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那天生你前,我是颇有几分悲壮的。不知为什么,我对去产房一直非常惧怕,总担心多少万分之一的死亡率之中的那个“一”会落在我身上。前一天晚上,我甚至把我的一大摞日记整理好,我甚至想对你爸爸说一些告别的话,我甚至还在心里噙着泪设计出一句台词:如果保一个的话,你要记着保孩子!


生你时,问题到底还是来了。别人生孩子前可以拼命地吃很多,但我偏偏却是喝口水都要吐得丁点不剩的。呕吐、疼痛,直至失去知觉,听说后来还接了氧气。你奶奶看得心惊肉跳,她说自己生几个孩子,多年后两个媳妇生孩子,她都没见过这架式,偏偏轮到我时,让她长了见识。看到护士踩着小碎步拖着氧气瓶奔过来时,她都要吓晕过去了。


生下你后,我没有别的母亲所描述的那种看着新生孩子的幸福感。我压根就疼得死活不知,直到半个小时后才睁开眼睛。助产士晶晶阿姨握着我的手说:“啊,你终于醒了!“我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居然没有想起问你的情况,直到晶晶说孩子一切正常时,我才想起问一句:“啊?男的女的?”旁边一个小护士笑着说:“哈!你真有趣,到现在都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


那个时候,哪里还觉出什么有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今天在开篇,写下这些,只是让你知道,妈妈生你,很不容易,很不容易。


别的孩子都有所谓的“胎觉”,我查阅有关资料,说刚出生的孩子一天可以有十八到二十个小时的睡眠,你却没有。你几乎跟我们一起耗着,即便是睡,也得抱在我手上,一放下就醒。而你在入睡前也得有一个前奏,那就是得抱着走,抱着晃。所以那时只要见着我,几乎手上都有你。几个月过后,情况有所好转,终于可以把你哄睡着后,轻轻地放到摇篮里。一个人放,另一个人摇晃,制造一种运动着的假象。把你放进去后,我和你爸再走路时,就尽力不发出一点声响。以至于你多大了,看你睡觉,我还不自禁地踮脚走路。


会笑、会坐、会站、会跑……老是听人说:“七坐八爬,八个月长牙。”很奇怪,你倒是什么都不按逻辑来,你四个多月开始长牙,而且印象中好像一直不会爬。至于正常情况下一周岁前后几天会走,你也严重超过。


重点描述一下你会走路那天的情况吧。农历九月十六下午(老人说,孩子走路都得挑一个好日子的,这点倒说对了),我抱着你到一家裁缝店去拿衣服,院里有很多孩子在玩,我也把你放地上。那个时候,你已经能够长时间地蹲着。我和几个人一起拿着本裁剪书研究衣服款式,一段时间过后,忽然想起看你,而你已经不在原地,再一细看,原来你已经亲自挪了一个窝,跟一帮孩子站一起玩了。我情绪失控地喊了你一声,你又踉踉跄跄地向我走来。我一把抱起你,往外婆家的方向飞奔。我几乎是踢开家门,我对着楼上喊:“爸,妈,宝宝会跑了!”


今天,为了写这篇文字,我特地翻了翻从前的日记,发现那个时候所有的内容几乎都是围绕你来写,文字细细碎碎,内容平平常常,隔了几年,回头再来看时,虽然笑当年记得太像流水账,但是,关乎你成长的足印,却记得清清爽爽。


两岁不到,我送你到托儿所。第一天上午你哭了四十分钟,当天下午你哭了二十分钟,第二天上午象征性地哭了几声,下午开始便不再哭,并且从此,你上过大大小小的五个幼儿园,再没为不肯上学而流过泪。你的托儿所的老师因为跟我学过电子琴,对你格外的好,但你也格外的乖,一上学就是坐着,老师让你活动活动,你也只是站起来动几下而已,然后又坐着。那是我听到的唯一一个老师说你太过温存,而后来所有的老师对你的评价都是太过好动。


在托儿所时,班上不良的吃喝风气迅速地感染到你。有一个叫李星的小朋友经常带零钱去隔壁的店里买东西,你回来后便在抽屉里拿了一块钱,买了棒棒糖。你喜笑颜开地跑到我面前炫耀。我问哪儿来的糖,你说买的,我问哪儿来的钱,你说抽屉里拿的。我一把夺过你的棒棒糖扔了出去,然后责令你跪下,并且一顿暴打,我用你的疼痛让你记得,不经人同意拿叫偷,并且偷是世上最可耻的事。从此以后,家里的钱放得再显眼,你都没正眼瞧过。


五岁时,家里买了房,各种原因,买了顶楼,要爬87级台阶。你每每上楼时,总会发牢骚,你说家里穷死了,买这么高,不能买一楼嘛,不能买二楼嘛。一次两次,制止后我忍了,再听到你说,我又让你跪下,我说嫌我穷你去投靠富人去!投靠那些住别墅开轿车的去!有本事你拼命地读书,离开这个穷家!我也用疼痛让你记住,这个社会,穷富分三六九等,可是尊严不分贫贱,堂堂正正地活是第一位。从此以后,你再没有嫌楼高过,并且说,妈妈,等我长大了,我买别墅给你住!


七岁时,你上一年级。双语班的孩子报名时,有个象征性的环节:面试。现场提一些问题,考验一些反应能力。我清晰地记得那个早上,报名的大厅人满为患,老师问你这里什么东西是圆的,什么东西是方的,孩子,瞧你呀,奔过来奔过去,忙得不亦乐乎。人家把你的名字写上去了,你还意犹未尽,还在努力填补不足:老师,你手上的茶杯盖也是圆的!


二年级时,在接你放学的路上,你看到一个拾垃圾的,你说妈妈快走,脏死了!我特地下车,我说他靠自己的辛苦劳动吃饭,这些人你永远都不要嫌弃他!他不比任何人脏!并且,你没有资格看不起他们!从此,再看到那些拖板车的、蹬三轮的、收废旧的……你没有流露过鄙视和厌恶的神色。你看到沿街乞讨的,无论如何要跟我要一块钱,然后郑重地交到他们手里。逢到上门乞讨的,你早早问我要好钱,然后固执地站门口等。我不想告诉你,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是装的,但是,我欣赏你的这种善良。


去年你的十岁生日提前四天办了酒席,因为星期天,亲戚朋友更好聚一点(我总觉得今年才是你真正的十岁,但我们这里就是做虚岁的风俗)。那天是我主持的——如果那也算是主持的话。站在台上拿起话筒的那一刹那,我突然觉得有点恍惚,真的就是十年了吗?我在开场前说了很多话,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只是据说当时反响相当不错,赢得了许多亲朋的共鸣。等到真正的生日那天,你爸特地请了一天假,中午放学前,我和你爸拎了那么多小生日蛋糕到你班级上(这也是一种风气了,谁过生日都得到班上散发蛋糕,放学时,一个小朋友手里提一个),和你的老师同学一起为你庆贺。老师让同学们为你唱《生日快乐》歌,我还把场面摄了下来。后来你回家告诉我,同学们都羡慕死了你,说还没有哪个同学过生日这么隆重。儿子,我倒是没考虑隆重不隆重,我只想把值得纪念的点点滴滴都替你记录下来。


五年级开学后不久,你做了学校的大队长,照你的话说,是个“校级干部”了,我看得出来,你有压抑不住的喜悦和自豪。昨天你跟我上班,你说:“妈妈,你替我在百度上搜搜我在学校的地位吧?”我笑了:“不是什么都可以在百度上搜索到的,只有你每次考第一名或者替学校争光了,学校自会在网站上炫耀,百度上才会显示。”


十年了,岁月真的是了无痕迹。那天早上我和你爸去医院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你呈现给我的第一面还那么清晰可见,转眼却已经是十年。你从会发单音开始,到会说简单的两个字,直到今天的伶牙俐齿。你的哭,你的笑,你的疼,你的痛,生生牵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这十年,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别的孩子有爷爷奶奶共同带着,你几乎是我独自带大,别的孩子有爸爸共同带着,五岁之前的你的成长,你的爸爸鲜有记忆。


你虽然聪明,但你不能干,自理能力差,动手能力差,不坚强,不果敢,做事拖拉,丢三落四,特别让我和你爸生气的是,还不肯吃饭。急了,气了,我们会打你,甚至会打得很重。我被你气哭过,气得暴跳如雷过,你曾经说在我们家犯小错是男子单打,中等错误是女子单打,大错误是男女混合双打。但是,打过你,疼在你身上,痛却在我们的心里。到底是孩子,前边打,后边你又颠颠地跑过来爸爸长妈妈短地叫,晚上睡觉,你又会翻过来搂搂我,翻过去搂搂你爸。那个时候,心里会后悔,为什么要打你?有时候,你睡着的时候,我们会轻轻地褪下你的裤子,看看被打过的地方是不是有痕迹。孩子,气急无奈的时候,我真希望你能一下子长大。


可是,绝大多数时候,我又害怕你长大。你的长大,便意味着你离开爸爸妈妈。那天,我替点点哥哥主持升学宴时,我说到他离开家的那几句时,心里有泪滑过。我一下子想到了八年后的你离家时的场景。点点哥哥走了以后,他妈妈不许人提他的事,谁一提就掉泪。我还想起了外公的邻居,孩子考上大学后,每到吃饭,拿起筷子时就想起儿子,拿起筷子就哭。听他们这样说的时候,我不会因为孩子小而无法融入,我能深深地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如果说才生下你以后,觉得这一切都还算遥长,现在已经不这样认为了。一眨眼已是十年,那个八年,又算得了什么?


此刻,坐在这里,心情很乱,写了很多,也许也如心情一般的乱吧?


从来没有为你写过这么长的文字,今天坐下来,你一步步走过来的故事,居然像长了腿似的,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让我不知道该抓住哪个才好。


其实说到底,妈妈只是希望你成为一个快乐的人,成为一个正义的人,成为一个诚实的人,成为一个善良的人,成为一个有尊严的人,成为一个有爱心的人,成为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成为一个有良心的人。只是只是,要求说起来那么简单,还是忍不住对你那么严,今天用文字记录下我的心情,希望长大后的你能够理解。


这是我学着制作的第一个相册,你知道妈妈在电脑方面很笨的,折腾了好长时间。用的背景音乐是妈妈唱的《枕着你的名字入眠》,虽然主题并不太相符,但好多话却是我想对你说的。“我把我的心交给了你,你就是我最重的行囊,从此无论多少的风风雨雨,都要把我好好珍藏。你把你的梦交给了我,你就是我牵挂的远方,从此无论月落还是晨起,日夜盼望你归航。”这些,聪明的你,能够听得懂吧?